# 头号 API 漏洞，只需改掉请求里的一个 ID

> 按 OWASP API Top 10 自查，用自动化 BOLA 测试加限流和 SSRF 检查，赶在客户渗透测试前补上漏洞。

原文: https://fdetimes.net/zh/guides/owasp-api-top-10-review-before-pentest/

一个 `GET /api/v1/orders/1002` 请求，带着并不拥有订单 1002 的用户的 token 发出，返回 200 和完整的收货地址。攻击就这么简单。

OWASP 将这个漏洞——对象级授权失效（BOLA）——列为 API Security Top 10 2023 的第一位，对其利用方式的描述也正是如此：攻击者只需篡改请求中对象的 ID。

对前线部署工程师（FDE）来说，最让人担心的是客户安全团队开始对你刚部署的系统做渗透测试前的那一周。设想他们在前十分钟就发现了 BOLA：所有关于功能的讨论都会停下，你花几周建立起来的信任也随之动摇。所以，不妨自己先当一回渗透测试人员，抢先一步。

本指南带你完成一次实际的审查。结束时，你将拥有一份 API 清单文件、一个自动化 BOLA 测试、几条检查限流、错误信息和 SSRF 的命令，以及一份针对系统所调用外部 API 的待办清单。

## 开始之前需要准备什么？

你需要 staging 环境的访问权限（未经客户许可，绝不要在生产环境测试）、两个分属不同用户或租户的测试账号，以及 `curl` 和装有 `requests`、`pytest` 库的 Python。把 OWASP API Security Top 10 2023 的目录放在手边，从 API1 到 API10 逐项打勾，当作检查清单。

下文代码均为示意，已做简化。端点 `/api/v1/orders/{id}`、变量 `TOKEN_A` 和 `TOKEN_B`、主机 `staging.example.com` 都是占位符，请替换为客户的真实系统。

## 第 1 步：你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个 API 吗？

针对 API9 资产管理不当（Improper Inventory Management），OWASP 建议第一步是盘点所有 API 主机，并记录每台主机的重要信息。没人能保护一个自己不知道存在的端点。直接在代码仓库里建一个清单文件：

```yaml
# api-inventory.yaml（示意）
- host: api.example.com
  env: production
  versions: [v2]
  auth: oauth2
- host: staging.example.com
  env: staging
  versions: [v1, v2]
  data: anonymized
```

然后带着两个问题逐行检查。还有旧版本在运行吗？Curity 说得很直接：旧版 API 不能继续运行。有非生产主机存放着真实数据吗？OWASP 建议不要在非生产部署中使用生产数据。

**检查：**每台主机都写明了负责人、环境和版本。设想上面的 staging 主机仍然暴露 `v1`，而 `v1` 缺少新的授权检查。渗透测试人员根本不必攻击 `v2`，直接走后门就行。

## 第 2 步：替换 ID，看 API 是否拦截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用用户 B 的 token 读取属于用户 A 的对象：

```bash
# 订单 1001 属于用户 A
curl -s -o /dev/null -w "%{http_code}\n" \
  -H "Authorization: Bearer $TOKEN_B" \
  https://staging.example.com/api/v1/orders/1001
```

预期结果是 403 或 404。如果拿到 200，你就发现了 BOLA。OWASP 建议编写测试来评估授权机制，所以把上面的手动命令改成在 CI 中运行的测试：

```python
# test_bola.py（示意，已简化）
import os, requests
BASE = "https://staging.example.com/api/v1"

def test_user_b_cannot_read_user_a_order():
    r = requests.get(f"{BASE}/orders/1001",
        headers={"Authorization": f"Bearer {os.environ['TOKEN_B']}"})
    assert r.status_code in (403, 404)
```

注意 1001 这个数字。如果 ID 按顺序递增，1002、1003 一猜就中，所以 OWASP 建议使用随机、不可预测的 ID。即便如此，难猜的 ID 也只是第二道防线。

Curity 强调，每个访问数据源的函数都必须做对象级授权检查；OWASP REST Security Cheat Sheet 则要求非公开服务在每个端点上实施访问控制。

**要点:** 只校验 token、不校验该 token 是否拥有对象的端点，依然是不设防的端点。

**检查：**对路径中带 `{id}` 的每个端点重复这项测试，包括 `PUT` 和 `DELETE`。

## 第 3 步：API key 是否承担了太多？

打开认证配置，找出只靠静态 API key 保护的端点。OWASP Cheat Sheet 提醒，不要只依赖 API key 保护敏感、关键或高价值资源。

如果一个导出客户数据的端点只要求一个 `X-API-Key` 请求头，就在报告里标出来，别等安全团队发现。

同一步里顺便审查配置。Curity 建议不要依赖默认配置。具体做法是：打开框架、网关和服务器的每个配置文件，对每一项没人刻意设置过的值，像审查别人的代码一样问一句：在客户的环境里，它真的需要开启吗？

## 第 4 步：错误响应是否说得太多？

故意发送一个格式错误的请求，检查响应：

```bash
curl -s -H "Authorization: Bearer $TOKEN_A" \
  -H "Content-Type: application/json" \
  -d '{"quantity": "abc"}' \
  https://staging.example.com/api/v1/orders
```

Cheat Sheet 要求使用通用的错误信息，非必要不透露失败细节。如果响应中包含堆栈跟踪、表名或服务器上的文件路径，你就等于给渗透测试人员递了一张地图。

同一条命令也能检验输入校验。Bright Security 把输入校验和清洗视为第一道防线，所以 `"abc"` 应该在入口处就被 schema 拦下，干净地返回 400 错误。

## 第 5 步：猛刷端点，数一数 429

Cheat Sheet 建议在请求过快时返回 `429 Too Many Requests`。拿登录端点试试，它是暴力破解最爱的目标：

```bash
for i in $(seq 1 50); do
  curl -s -o /dev/null -w "%{http_code}\n" \
    -X POST https://staging.example.com/api/v1/login \
    -d '{"user":"test","password":"wrong"}'
done | sort | uniq -c
```

如果结果是 `50 401`，说明完全没有限流，攻击者可以无限制地猜密码。你希望看到的是先有几个 401，随后变成 429。Bright Security 将 API 网关描述为所有 API 流量的单一入口，所以如果客户已经有网关，那里通常是做限流最合理的位置。

Bright Security 还建议在 CI/CD 中加入自动化扫描，不过要记住，这条建议出自一家 DAST 工具厂商。

## 第 6 步：你的系统调用的外部 API 怎么办？

API7 是服务端请求伪造（SSRF），API10 是不安全的 API 消费（Unsafe Consumption of APIs）。如果只盯着自己的端点，这两项很容易漏掉。

针对 SSRF，找出所有接受 URL 的参数，比如 webhook 或“从链接导入”，因为正是在这些地方，你的服务器可能被诱骗去调用客户的内网。最简单的测试是传入一个指向内网地址的 URL。

下面的 `/webhooks` 端点和 `10.0.0.5` 地址都是占位符，请替换为客户授权你测试的真实内网主机：

```bash
# 示意：注册一个指向内网主机的 webhook
curl -s -w "\n%{http_code}\n" \
  -H "Authorization: Bearer $TOKEN_A" \
  -H "Content-Type: application/json" \
  -d '{"url": "http://10.0.0.5:8080/admin"}' \
  https://staging.example.com/api/v1/webhooks
```

你希望看到的是 API 立即以 URL 无效为由返回 400 错误、拒绝请求。

如果 API 接受了这个 URL，而 webhook 触发时你看到服务器真的去调用了该主机，或者响应泄露了内网页面的内容，你就找到了一条 SSRF 路径。**检查：**用 `http://localhost` 重复测试，并覆盖清单文件中记录的每个接受 URL 的参数。

针对 API10，Curity 指出，开发者往往比信任用户输入更信任第三方 API 的数据。设想你的系统从合作方拉取汇率或物流信息，直接写入数据库。一旦合作方被攻破，恶意数据就会长驱直入，一层检查都不经过。

解决办法是用 schema 校验第三方响应，就像第 4 步校验请求体那样。

## 三个小漏洞如何串成一起大事故？

上面六步容易让人以为 OWASP 的每一项都是独立的格子。看一个场景：staging 仍在运行 `v1`（资产管理漏洞，API9），`v1` 不校验订单归属（BOLA，API1），而 staging 为了让测试“更真实”，导入了一份生产数据的副本。

单独看，每个漏洞都不起眼：一个旧版本，一个非生产环境，一个很少用的端点。合在一起，只要在 staging 的 `/api/v1/orders` 上写一个从 1001 开始递增 ID 的循环，就能读到真实客户的真实地址。再加上第 5 步那样的限流缺失，这个循环可以一路跑完，不受任何阻拦。

所以记录审查结果时，不要只是打勾。对每个发现的漏洞都问一句：它会给哪个漏洞开路？去掉哪一环，整条链就断了？在上面的例子里，即便还没修好授权代码，只要关掉 `v1` 或删掉 staging 上的真实数据，就足以切断这条链。

## 自查中的常见错误

最常见的错误是只用一个账号测试。单个账号永远发现不了 BOLA，因为这个用户读的总是自己的数据。第二个错误是只审查最新版本，而 `v1` 仍带着真实数据在 staging 上运行。

第三个错误是把 UUID 式的 ID 当作授权措施，而它们只是让 ID 更难猜。

## 这项技能在客户现场如何体现？

如果客户要求安全团队在系统上线生产环境前做审查，FDE 交出清单文件、在 CI 中通过的 BOLA 测试套件，以及一张逐一对应 OWASP 十项、写明“已检查及检查方式”的表格，就能把渗透测试从找漏洞变成走确认流程。

阅读岗位描述时，留意“work with customer security teams”或“security review”这类表述。简历上要写具体，例如“为 N 个端点编写对象级授权测试，在渗透测试前发现 BOLA”，而不是只写“熟悉 OWASP”。

无论你读不读 OWASP Top 10，客户的安全团队都会读。你唯一能选择的，是谁先发现漏洞。

**本周动手试试:**

- 在当前项目中挑一个 /resource/&#123;id&#125; 端点，创建两个测试账号，写一个测试断言用户 B 读取用户 A 的数据时得到 403 或 404。
- 把所有正在运行的 API 主机和版本列进清单文件，标出任何存放真实数据的非生产主机。
- 在 staging 上向登录端点连续发送 50 个请求，数一数返回了多少个 429。

## 信源

- [OWASP API Security Top 10 2023 – Table of Contents](https://api-security.owasp.org/editions/2023/en/0x00-toc)

- [API1:2023 Broken Object Level Authorization – OWASP API Security](https://api-security.owasp.org/editions/2023/en/0xa1-broken-object-level-authorization)

- [API9:2023 Improper Inventory Management – OWASP API Security](https://api-security.owasp.org/editions/2023/en/0xa9-improper-inventory-management)

- [Top 10 API Security Vulnerabilities (Curity)](https://curity.io/resources/learn/owasp-top-ten/)

- [Top API Vulnerabilities and 6 Ways to Mitigate Them (Bright Security)](https://brightsec.com/blog/top-api-vulnerabilities-and-6-ways-to-mitigate-them/)

- [REST Security Cheat Sheet – OWASP Cheat Sheet Series](https://cheatsheetseries.owasp.org/cheatsheets/REST_Security_Cheat_Sheet.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