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同到期，数据删除还是返还由客户说了算

> GDPR 把选择权交给客户，FDE 要按正确顺序执行，并为每一步留下证据。

原文: https://fdetimes.net/zh/guides/client-data-offboarding-end-of-contract/

对于个人数据，GDPR 中一条简短的条款决定了每份合同最后一周怎么收尾。第 28(3)(g) 条规定，服务结束时，处理者应删除或返还全部个人数据，二者之间的选择权属于控制者，也就是客户。

这听起来像是法务部门的事。但实际持有管理员权限、加密密钥和集成 token 的，通常是前线部署工程师（FDE）。最后一天敲命令的人是你，所以你得清楚自己执行的是谁的决定。

项目最后一周，你通常仍握有客户云账号的管理员权限、一把项目专用的加密密钥，以及连接器读取客户系统所用的几个 token。

干净的收尾意味着：没有人保留不再需要的访问权限，数据去了客户选定的地方，而且当客户半年后再来询问时，你手里有足够的证据作答。

## 为什么顺序比命令更重要？

离场包括三件事：撤销访问、导出或返还数据、删除。顺序一旦弄错，损失通常无法挽回。导出还没完成就删了密钥，数据就永远没了。

访问撤销得太晚，就会留下 AWS Well-Architected 点名的反模式：已终止或不再活跃的身份仍然持有权限，增加了未授权访问的风险。

该指南建议把访问生命周期写成文档，从最初授权、定期审查一直到离场，因此最后这个阶段应该从第一天就开始规划。

第四件事最容易被忘记：证据。GDPR 第 28(3)(h) 条要求处理者向客户提供证明合规所需的全部信息，并配合审计。光说一句“已经删了”不够，你必须能说明删了什么、什么时候删的、怎么删的。

## 第一步是一封邮件

动任何系统之前，先拿到客户的书面选择。问题要问得具体：删除还是返还；如果返还，用什么格式、发到哪里、客户方由谁签字确认收到。GDPR 把选择权交给了控制者，所以最后一次会议上的一句口头同意是不够的。

如果客户选择返还，要趁还有读取权限时导出数据。使用最小权限，够导出即可，并记录校验和与记录条数，方便接收方核对。只有在客户确认全部收到之后，才进入撤销和删除。

## 撤销人和机器的访问

看得见的部分是人员账号：IAM 用户、SSO、VPN、代码仓库权限。云安全联盟（CSA）指出，人员离开时就可以立即撤销账号和凭证。它同时提醒，离场后没有清理的数据很容易导致合规违规和未授权访问。

容易漏掉的是机器身份。你搭建的数据管道、Agent 和连接器，往往持有客户系统签发的 OAuth token。RFC 7009 定义了撤销方式：服务器必须支持撤销 refresh token，并且应当支持撤销 access token。

因此，在遵循该 RFC 的服务器上，撤销 refresh token 是始终可以依赖的一步。如果服务器不支持撤销 access token，它可能在过期前一直可用，所以要把它的过期时间写进移交记录。

## 一份完整的示例 runbook

假设一名 FDE 刚为一家保险公司完成了一个检索增强生成（RAG）项目。客户案卷存放在 S3 中，使用项目专用的 KMS 密钥加密。连接器通过 OAuth 读取 CRM。客户已回复邮件：要一份导出，其余全部删除。

客户确认导出数据完整收到后，runbook 大致如下：

```bash
# 1. 撤销连接器的 refresh token（RFC 7009）
curl -X POST https://auth.example-crm.com/oauth/revoke \
  -u "$CLIENT_ID:$CLIENT_SECRET" \
  -d "token=$REFRESH_TOKEN" -d "token_type_hint=refresh_token"

# 2. 停用项目服务账号的访问密钥
aws iam update-access-key --user-name rag-pipeline \
  --access-key-id "$KEY_ID" --status Inactive

# 3. 先禁用 KMS 密钥，观察是否有东西出错
aws kms disable-key --key-id "$PROJECT_KMS_KEY"

# 4. 确认无误后，以最长等待期安排删除
aws kms schedule-key-deletion --key-id "$PROJECT_KMS_KEY" \
  --pending-window-in-days 30
```

第 3、4 步最需要放慢。AWS 明确说明，KMS 密钥一旦删除，就无法再解密用它加密的数据，这些数据将无法恢复。这是一种非常彻底的删除方式，没有回头路。

**要点:** 删除加密密钥无法撤销，所以要先禁用。

正因如此，AWS 强制要求删除前有 7 到 30 天的等待期，并建议在不确定时先禁用密钥。如果密钥禁用期间，客户的某个看板突然报出解密错误，说明你发现了一处没人记录过的密钥共享使用，这时还来得及重新启用。

## 加密擦除与备份陷阱

通过删除密钥来删除数据，有一个正式名称。NIST SP 800-88 Rev. 2 是 2025 年 9 月发布、用于取代 Rev. 1 的介质净化指南，它保留了加密擦除（CE），作为适用于任何加密介质的常用技术。

对于其他技术，Rev. 2 指向 IEEE 2883、NSA 规范或组织批准的标准。

但只有当密钥本身在别处不存在时，加密擦除才算完成。AWS 提醒，对于由 CloudHSM 支持的密钥，KMS 不会从集群备份中删除密钥材料。这些备份是密钥的副本，而不是数据的副本：只要备份还在，密钥就能被恢复，因此必须单独删除。

数据本身的副本是另一个缺口。快照、笔记本上的旧导出文件，或用另一把密钥加密的 staging bucket，都不在删除项目密钥的覆盖范围内，每一处都需要各自的删除方法。

解决办法是在执行 runbook 之前先建一张范围表。每个存放数据或密钥的地方占一行：用的是哪把密钥、如何删除、证据是什么。

| 数据或密钥所在位置 | 删除方式 | 保留的证据 |
|---|---|---|
| 用项目密钥加密的 S3 bucket | 通过 KMS 加密擦除 | schedule-key-deletion 命令日志及删除日期 |
| CloudHSM 集群备份中的密钥材料 | 单独删除仍保存该密钥的备份 | 已删除备份的 ID 列表 |
| 连接器的 OAuth token | 按 RFC 7009 撤销 | revoke 端点的响应 |
| 个人电脑上的导出文件 | 按组织标准删除 | 电脑所有者签字的确认 |

## 最常见的错误

最常见的错误是替客户做决定。一名认真负责的 FDE 想把一切“清理干净”，于是全部删除，而客户其实需要一份返还的副本，用来迁移到新供应商。按照第 28 条，这个选择不归你。

第二个错误是为了早点结束而选最短的 KMS 等待期。7 天是合法的，但它缩短了发现密钥共享使用的时间窗口。第三个错误是忘了 token 和备份，这两样东西从不出现在用户管理页面上。

最后一个错误是把离场当作一次性工作。NIST 将净化描述为建立一套采用适当技术的机制。如果每个项目都重新写一份 runbook，迟早会有一个项目漏掉某一步。

## 把合同最后一天写进简历

项目收尾不会交付可以展示的新功能，所以很少有人写进简历。写一行具体的：你编写了离场 runbook，用“先禁用、再等待”避免误删，并向客户移交了附带证据的范围表。

面试中介绍过往项目时，也讲讲你是怎么收尾的。面试官会看到，你对客户数据的责任一直延续到合同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是客户最后一次看到你如何对待他们的数据。一张完整的范围表加一封确认邮件，就足以让告别不变成事故。

**本周动手试试:**

- 列出当前项目发给你或你的工具的所有身份、访问密钥和 OAuth token，以及每一项的撤销方式
- 发邮件问客户：合同结束时，希望数据被删除还是返还，以及用什么格式返还
- 检查项目的备份和快照用的是哪把 KMS 密钥，以及它们是否在删除范围之内

## 信源

- [Article 28 – Processor (GDPR text)](https://gdpr-text.com/read/article-28/)

- [NIST SP 800-88 Rev. 2, Guidelines for Media Sanitization](https://csrc.nist.gov/pubs/sp/800/88/r2/final)

- [Guidelines for Media Sanitization: NIST Publishes SP 800-88r2](https://content.govdelivery.com/accounts/USNIST/bulletins/3f42bca)

- [Delete an AWS KMS key – AWS Key Management Service](https://docs.aws.amazon.com/kms/latest/developerguide/deleting-keys.html)

- [SEC03-BP06 Manage access based on lifecycle – AWS Well-Architected Framework](https://docs.aws.amazon.com/wellarchitected/2024-06-27/framework/sec_permissions_lifecycle.html)

- [RFC 7009: OAuth 2.0 Token Revocation](https://www.rfc-editor.org/rfc/rfc7009)

- [Best Practices for Deleting Information After Employee Offboarding – Cloud Security Alliance](https://cloudsecurityalliance.org/articles/best-practices-for-deleting-information-after-employee-offboarding)
